(9-11)作者：远行归客

冷得她想抓住那只手不让它离开，想把那只手拽回来按在自己肩上，按一辈子，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服、透过皮肤、透过肌、透过骨骼，传进她心里那个永远在喊冷的地方。

　　但她没有，她只是把肩膀缩了一下，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，低下，看着地上三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——他的影子最长，在最左边；赵楠的影子居中，比他短一些；她的影子最短，在最右边。

　　三个影子并排站在一起，方向一致，间距均匀，看起来和谐极了。

　　和谐得让她觉得恶心。

　　“走吧，”李恩辰说，侧过身，用下指了指校门里面那条路，“先进去，外面冷。”

　　他走在最前面，赵楠跟在他右边，李欣萌落在后面，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。

　　这个队形不是刻意排的，但它像一张无声的示意图，清晰地标示出了三个之间的关系——他和赵楠是并肩的，而她跟在后面。

　　她看着前面这两个的背影，看着他们在走路时偶尔碰到的手臂，看着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就能保持的默契的步调，看着赵楠被他踩到的鞋带提醒“你的鞋带开了”时蹲下去系鞋带、他停下来等她的那个瞬间，看着所有这些细碎的、琐碎的、不值一提的常，每一个都在她心上划一道子，不，但每个子都在流血，血不多，但止不住。

　　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赵楠停下来，转身对李恩辰说：“我先上去了，你们兄妹聊。”她又看了李欣萌一眼，笑了，那个笑容里的含义比之前多了一层——不是客气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需要跟你哥哥单独待一会儿”的理解。

　　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，白色的羽绒服在楼道灯光的照下变成了暖暖的米黄色，围巾的末端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，消失在楼梯拐角处。

　　李欣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，那只被赵楠握过的手还在袋里，手指还在攥着那枚戒指，指腹已经被戒指的边缘硌出了一个浅浅的红印，但她没有松手，因为她需要那点疼痛来提醒自己，这一切是真的，不是她在火车上做的一个梦。

　　李恩辰站在她旁边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开了，声音不大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：“冷不冷？”

　　“不冷。”她说，但她整个都在发抖，从指尖一直抖到心脏，抖得她牙齿都在打架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来克制一件事——不要哭。

　　她不能在南京哭，不能在